第五章 頤和廣場——經風歷雨待霜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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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頤和廣場——經風歷雨待霜華

1、造一個新的商業中心

“于總,這是頤和廣場效果圖,你看看。”

馬志海領著人過來了,把幾張展牌樣的效果圖戳在墻上。

未來的頤和廣場是簇簇擁擁的一片樓群,道路四通八達,高樓錯落有致。

“南側是商務區,緊鄰解放路。北側是住宅區,我們起名叫頤和家園。這個商務區,里面有精品商場、大型超市、寫字樓、文化娛樂場所、綜合商務樓,由三個大型市政廣場相連……我們的設計理念是,把這里打造成人流、物流、資金流、信息流、文化流的集散地……我們打破了小區的設計模式,不設圍墻和固定出入口,你看這些路,路路相通,怎么走都四通八達……”

“很好,咱們在設計上首先要想到擁堵問題,不設固定出入口,從哪里也可以進,從哪里也可以出,盡可能地多留停車位,留足廣場空間,商圈的關鍵要素在于便利性和消費環境……”

歷經二十多次修改的頤和廣場定型了。

工地上鋼筋林立,塔吊高懸,攪拌機加勁轟隆。

秋風蕩漾,街邊的梧桐樹葉子半黃半綠,迎風喧嘩,很藝術地昭示著一個季節的到來。

市長孫瑞彬、副市長趙義山在一群人的簇擁下,走進了建筑工地。

于桂亭走在其中,邊走邊向市領導介紹工程情況。

紅色的安全帽下,每個人都是笑臉洋溢。

孫市長一邊聽一邊點頭,感慨地說:“一期成功拆遷,工程進展順利,這與我們廣泛發動群眾、政策執行公開透明、宣傳充分到位,按程序搞拆遷分不開的。我們應該借鑒這些好經驗好做法,下大力氣搞好二期工程的拆遷安置工作……”

陽光打在于桂亭臉上,他的笑容也變得格外明亮,“放心吧,市長,政府真心為百姓干實事、干好事,就會得到群眾的擁護和支持,我們一定實實在在地把好事辦好,有了這次經驗,以后拆遷,就會更加順利。”

旁邊的趙副市長開玩笑:“老于,我可沒讓你跳了樓哇。”

于桂亭哈哈大笑:“我得謝謝你,趙市長,有你給我托著,我想跳也跳不了。”

“這個項目總投資多少錢?”

“5.5億。”

“投資巨大啊,于總,又是一個大手筆。”

“這是咱們滄州的形象工程,我們要把這里建成滄州新的商業中心。有檔次,有品位,多少年不落伍,建這樣的項目,不能算錢賬。”

從頤和花園到頤和莊園,從頤和商城到頤和中學,東塑地產一路高歌猛進,屢創第一,到頤和廣場項目,于桂亭又大膽利用地段,打造新的商業中心格局。這在滄州,又開舊城改造先河。

尤其是頤和廣場拆遷這一仗,為東塑大添聲望。在眾人無人接盤之際,于桂亭大義出手,肩挑重任,漂漂亮亮打了一個硬仗,誰不服氣。

“于老大”之名,由此日盛。

昔日的低矮民房,正在逐漸變成高樓大廈。

過去的泥水小路,正在建成通衢大道。

滄州向西看,由此拉開序幕。

在日升月落中,頤和廣場、頤和家園項目,在人們的期盼中,逐漸成形。

但是,此時此刻,幾乎沒人知道,不得不接手的“政治任務”,數億的投資,數年的建設工程,以及上了幾年依然未能成功的上市,讓東塑陷入了從未有的困境。

這一年,東塑是硬挺著走過來的。

但是,又一筆貸款的到期,讓原本緊張的資金到了崩斷的邊緣。

資金鏈斷裂,這對任何一個企業來說,都是生死攸關的事。

2、再難,也不能停老人們的錢

深冬的風呼嘯而至,光禿禿的枝丫接受著風鞭的摧殘。

頤和廣場需要大量資金注入,而東塑的支柱產業——塑料加工業卻遭遇了從未有過的艱難。

上午10點鐘,董事長辦公室難得的清寂。

于桂亭一邊沉思,一邊踱步,最后,他停在窗前,眼睛定定地望著窗外,面容冷峻。

剛剛,明珠公司董事長肖燕進來匯報,因種種原因,今年的上市工作又告失敗了。

已經數年了,上市像個繩扣,勒著他的脖子,明珠公司的經營管理,幾乎都在圍著“上市”轉,而讓人焦慮的是,這兩年來,塑料產品遭遇市場寒流,行業重新洗牌,原油價格一路高升。原材料價格居高不下,而產品卻無法漲價,只能靠節能降耗,擠壓成本空間……競爭殘酷,同行倒閉,明珠微利求生,而為上市耗費的人力物力,卻一直在增加。

“不上了,我們不上了。”當他從牙縫里蹦出這句話,眼睛幾乎都是血紅的。

壓力疊加,他在一瞬間爆發了。

人們退出去,他點燃一顆煙,陷入無盡的思緒中。

從外面看,東塑蒸蒸日上,可誰知道企業在前行中,每時每刻都在爬坡越坎。

不僅是上市的步履維艱,還有工業項目尼龍膜——當他拍板要拿下這個世界頂尖技術的時候,就注定讓東塑踏上了荊棘之路。

1.2億的巨大投資,像一座山一樣罩在了他的頭頂。交貨延期,試驗線屢出問題,技術壁壘森嚴,外國專家揚言撤走……東鴻公司在于新立的帶領下,艱難走過了數年的摸索,還苦苦跋涉在試車的過程中。

投入巨大,投產無期,一旦生產線變成廢鐵,東塑將遭受滅頂之災。

當初走上地產之路,除了市場機遇,于桂亭還有很大的一個想法,就是為工業“輸血”——以地產養工業。

因為還在品牌積累階段,地產的贏利,只夠自身的“滾動發展”,眼下市政府交給的政治任務——這個不得不挑的擔子,頤和廣場預計投資就是5.5個億,占用的資金太大了。

籌錢,愁錢,錢一直是企業的瓶頸。

現在多個稻草疊壓,資金鏈一下子繃得太緊了,而且有數千萬的貸款即將到期。

還貸火燒眉毛,他必須盡快籌款還貸。

可是,誰手里有大量的閑錢備用?一時又上哪里找那么多錢救急呢?

正想著,副董事長孟慶升推門進來了。

投資數千萬建成的頤和酒店,已經試營業一年,雖然高薪聘請了北京的管理團隊,但一直處于虧損之中。不得已,他把孟慶升調到酒店,臨時挑起管理重擔。

“董事長,你找我來有事?”

“孟總,現在用錢的事太多,貸款也要到期了,咱們得想法,解決眼前的困難。”于桂亭直視著孟慶升的眼睛,有些沉重地說。

這一年來,資金吃緊的事孟慶升是知道的,企業的中高層們,已經自動地降薪,只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資,就是這樣,有的分公司原料已經到了要斷貨的地步。

“上次開會,已經有人提,把退休人員的工齡補貼取消。咱們制定時,就有約定,企業效益好時就發,效益不好,就停發。這雖然只有幾十萬,但年年這么擔著,真到了錢緊的時候,恐怕也有拿不出來的時候。”孟慶升說。

工齡補貼是東塑給退休人員的額外福利——員工退休后,還可領每月兩元的工齡補貼。在滄州,可以說是獨一份的待遇。

“我一提開源節流,有人就想到這件事了。這話有人不是提過一回了,咱們就是都不拿工資了,也不能停這部分錢。雖然是額外給老人的,但人們已經領熟了,真一停了,對他們可是個大事。千難萬難,不能停這部分錢。”

孟慶升點點頭,“這些錢是小事,恐怕會渙散人心。不停就不停,哪天實在發不出去了,再說。”

“我叫你來,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頤和大酒店的事。我這幾天琢磨,惟有酒店可以賣出去換錢。不行,咱把頤和大酒店賣了吧?現在賠錢養酒店,背著也是包袱。”

“要平時賣,也有個公平價。董事長,現在要著急著賣,咱投資五千萬,怕是三千萬都難賣出來。”

“已經沒辦法了。試試看吧,能賣多少算多少,你留心這方面的人,我也盡快找找買主。”

3、鮮花著錦光華燦,誰知此心歷苦寒

這一刻,企業在闖關,于桂亭也在闖關。

沒有人知道他的難度。

甚至包括企業內部高層,能明白他闖關的,也只有寥寥二三人。

做企業就像面對不可預知的天象,一會兒晴光四射,一會兒黑云壓城。而他,就像背負著重擔爬山的人,爬啊爬,總有一個個關口等在前方,闖不好,就是死路一條。

夜色濃重,風已止息,雪花卻綿綿密密地從天而降。

于桂亭失眠了。

翻來覆去中,吃了兩個安定片,沒管用,又吃了兩片,還是睡不著,又吃了兩片……

已經吃了六片安定,可依然雙眼炯炯,睡意皆無。

不敢再吃了,他悄悄起床,開門走到院中。

無星無月的夜,幽暗得像見不到底的深海,雪花,在燈光下織出細密的白紗。

四野寂靜得聲息不聞,只有雪花撲簌簌的聲音。

徹骨寒的冬夜,他一點也不覺得冷。

他在院子里踱步,身影被路燈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會兒投射到地上,一會兒又釘到墻上。

雪花,一會兒就落滿了肩背。

沒有人知道,一個人在寒夜里的抓心撓肺。

企業重擔壓肩,責任扣到肉里,企業每走一步,都有揪心的困難。從1981年他入主東塑,摸爬滾打走到今天,雖說九生一死,但仿佛從沒像今天這樣令他難以安眠。

銀根緊縮,競爭慘烈,企業效益下滑,項目等待輸血,貸款到期……他必須盡快找到解決之道。

為了還貸,他已經奔忙了數天。

昨天下午,他多方打聽到,相熟的一家企業在銀行有三千萬的存款。他急急找去,說明企業難題,希望借錢“倒貸”,那位老總雖很熱情,但卻很遺憾地表示:那筆款子是企業的一項???,董事會有規定,必須??顚S?,一旦動用,需開會研究決定才行……

“開董事會多長時間?”“三天。”那一刻,于桂亭雖然面帶微笑,但是內心絕望陡生——等開完董事會,商量完研究完,拿到錢也來不及了……

他匆匆回返,百思中又想到了一位政界朋友。

這位朋友在某管理部門任職,旗下有三產公司。他抱一線希望找去,眉藏星火。

朋友了解他的性格,不到萬難絕不會求人,朋友有心“救援”但又心有顧慮——賬上的幾百萬公款一旦挪用,可是有牢獄風險的。

“老弟,有一線別的辦法,我也不會來麻煩你。我知道動用你的錢,意味著什么。話又說回來,我借錢是為企業救急,不是謀個人私利,我向你保證,一旦有問題,我愿全力承擔……退一萬步說,如你因此事受牽連,你的后半生我托著……”

“大哥,我信得過你的為人,我相信你的困難只是暫時的。平時別人有事,你出手相救,仁義相待,你有困難了,我也愿盡力相幫。這錢,你先拿去用吧。”艱難時刻,朋友已拿前程相托。

于桂亭心中熱浪翻滾,說:“老弟,大恩不言謝。”

這數百萬,雖是朋友傾盡全力,但遠遠不夠還貸的錢。

他還必須盡快找到買主——惟有賣這頤和大酒店了。

他的目光望向頤和大酒店的方向。

大酒店啊大酒店,那是他傾心打造的高檔酒店,當年建成時,是滄州最高檔的涉外酒店——那里的建筑、裝飾、設施和服務標準,都是按五星級標準來做的。

他熟悉酒店的一草一木,每一個細節他幾乎都了如指掌。

酒店的園景設計、施工是按照蘇州園林的標準建造;建筑、裝修人員曾經裝修過北京的世紀壇;酒店裝飾和設施所使用的材料,是按國際標準挑選。大堂內幾十萬元的鍍金吊燈,大堂頂部和總統套房的貼金、高檔進口石材、亞洲最好的瓷器、金鳳凰名牌家俬以及金銀餐具等,都是他不計代價的匠心杰作。

這個精心打造的酒店,不僅店堂富麗堂皇,雍容華貴,這里的標準客房、水景客房、總統套房、豪華套間,款款獨具風格;住宿、餐飲、會務、健身、娛樂、休閑,各種功能齊全,所有的服務員都是從旅游、餐飲院校招來的高材生……

做事一向要好的他,可以說傾盡全力打造出了這個酒店。他曾多少次在這里與客商把盞言歡,曾多少次晨昏散步,看它的亭臺樓閣、花草綠壇、瀑布噴泉……巍峨聳立的大酒店與莊園的歐式風情別墅遙相呼應,把這里襯得宛如皇家花園……

現在,資金周轉困難,他不得不賣掉它。

誰有實力接手呢,不僅有實力,還得有經營經驗,他想到了朋友馮老板。馮老板在市區經營著兩家飯店,曾經生意火爆,數年里積累下了千萬身家??墒窃谟诠鹜た磥?,馮老板的飯店由于面積不夠闊大,門前道路狹窄,已沒有發展空間。昔日人們眼中的高檔飯店,正在日新月異的城市建設中,變得寒酸和落魄。他早就有意勸老馮改換門庭,盤下頤和大酒店或租賃……那時候那么想,是站在朋友的立場,為馮老板指一條明路。今天,他卻是為了東塑解困,將它低價易主了。

“明天,明天一早,就找老馮談談。馮老板有經營理念,缺的是發展眼光,我急需錢,以最大優惠讓利,如果能讓老馮接手,也算給頤和大酒店一個好去處。如果老馮不成,那就找找戰友老高……”

夜冷風寒,雪花翻飛。

于桂亭坐在游廊木凳上,眉睫凝霜。

院子里,已是玉樹瓊花,銀粉鋪地。

4、錢啊錢

天陰著,陽光虛弱地在云層里游移。

大地卻是一片刺目的慘白。

早晨八點多,于桂亭坐在桌前,慢慢喝著一杯咖啡。

一夜未睡的他,并未顯出倦色,只是眉目如削,神情比往常靜默許多。

沒有人知道,掩藏在沉靜外表下的內心,是怎樣水煮油煎。

也沒有人注意到,只一夜之間,他濃密的黑發,有幾根似被寒雪染白。

屋里靜悄悄的,只要他一陷入沉思的表情,人們走路都變得輕手輕腳。

有人敲門。

一個小工頭進來了——上門要錢。他承攬的莊園二期綠化,工程完了,錢卻遲遲未拿到。地產公司資金緊張,一時抽不出錢來,讓他耐心等等,他等不及了,來找于老板來了。

他從來不相信,這么大一個企業,區區幾萬塊錢都拿不出來。

于桂亭靜靜聽他說完,點點頭,說:“還欠你多少錢?”

“一萬五。于總,我也是欠著人家工資,工人等著拿錢回家過年,你看看……”

于桂亭點點頭,止住了他。他揮手叫過倒茶的小劉,“你到樓上去看看,我打麻將的錢,夠不夠一萬五,拿下來。”

小劉提下個布包,說:“于總,都在這兒了。有一萬多。”

于桂亭數出一萬五,遞給工頭,“對不住了,公司里一時資金緊張,不是賴賬。這錢你拿著,先把工人的工資發了……”

工頭走了,小布包也空了。

這一耽擱,到辦公室已經九點多了。

剛坐穩,辦公室小張就過來了,“董事長,有人找您,已經在會議室坐一會兒了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說是學校的,認識您。”

“讓他們過來吧。”

于桂亭曾經有過命令,不管什么人來找他,都得讓上樓——哪怕是要飯的也不許攔。所以經常是一上班,就有一些人堵在辦公室門口——一上午,就在接待各種人,處理各種事中過去了。

小張領著三個人進來了。

于桂亭抬起臉的時候,已掩藏起千愁萬緒,笑臉洋溢。

兩個男子后邊跟著一位女子。

兩個男子顯然跟于桂亭相熟,一進門就伸出了手。

“于總,你好哇。知道你忙,特意來早點等著你。聽辦公室說你來上班,我就沒給你打電話。”

于桂亭壓下所有的心事,熱情地伸出了手,“老弟,我這一早上就拔不出腿來,都是閑事,來,坐,坐。”

來人一位是電視臺的王編導,留著藝術的背頭。一位是某學校的李校長,頭發花白,面容慈和。這兩位都跟于桂亭認識,握完手,王編導轉身介紹:“于總,給您介紹介紹,這位是學校的小鄭,李校長的得意弟子,鄭明月老師。”

后面的女子伸出了手,微笑道:“于總,你好,打擾你了。久聞大名。”

于桂亭笑著,把三位讓到沙發上。

幾位說著客氣話,鄭老師一時插不上話,眼睛打量著董事長辦公室。

辦公室算不上奢華闊大,卻暖意盈盈。

暗紅色的老板桌,桌旁有一頭根雕的犟牛,背后是一面墻的書架,北面墻上是一大幅的白宣正楷。她認真地念上面那些字:海闊天空宇宙間,風云雨霧錦繡天。天盡頭外千帆過,心潮澎湃點江山。秦跡新墨留千古,是非功過付笑談……

她的眼睛在詩書上打量,看到落款“于桂亭”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,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
于桂亭注意到了,笑吟吟道:“我這瞎編的順口溜,他們非得給我寫出來……讓你們這有文化的人笑話。”

“字規整,詩開闊。”鄭明月用清澈的眼眸望著詩,心里暗自點頭。她穿著寶藍色薄呢大衣和米白的棉織套裙,整個人看上去樸素大方,氣質不俗。

幾句客套話過了,王編導和李校長把話轉入了正題——他們是來拉贊助的。鄭明月是學校的音樂老師,很有音樂造詣,今年剛剛讀完研究生回來,想去參加全國“民族風”聲樂比賽,現在已過了初賽,參加決賽,要錄制有地方特色的歌曲,王編導負責為他創作,寫歌譜曲拍外景,一系列的工作做下來,花費不菲。明月想棄賽,王編導和李校長覺得可惜,力主幫她拉贊助。他們于是想到了為人大方、慈善有名的于桂亭。

于桂亭明白了,說:“我這一輩子,是沒有辦法過藝術人生了,但是我支持藝術,支持教育,辦這事得多少錢?”

“五萬就夠了。”

“那我就贊助五萬。今天財務去市里辦事了,這么著,下午我找人給你們送到學校,或者我打電話,你再過來一趟。”他望著頭發花白的李校長。

“行,行,不急。我們就知道,找于老板準能成。”

事說完了,三個人站起來要走,于桂亭心中有事,也不留了。鄭明月走到門邊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于總,謝謝你,這錢算我借你的。”

于桂亭一笑:“妹子,不用,你們有難事,來找我,是給我面子,你要說借,就是拿我當外人了。錢不夠再說話。”

5、貴人·朋友·萊州緣

王編導一行走了,于桂亭掏出了手機。

“老馮,你這一陣忙乎啥呢?飯店裝修呢?我說你怎么也不上我那打麻將呢……我還琢磨,沒什么事得罪你呀……你還甭說,真挺想你,老想找時間,跟你嘮嘮……你要聽我的,你那飯店也甭拾掇了,你再改造升級也升不到哪去,你想啊,地方就那么大,再怎么著也增加不了雅間,還有呀,門前那么擠,根本停不下幾輛車……”

正說著,有人敲門,于桂亭抬眼,是老朋友王克川。

他手捂著手機,沖王笑笑,“老弟,你先坐,我打完這個電話。”

于桂亭拿著手機踱進套間,“老馮,你拾掇一頓,雅間也還是那幾個,有多大意義?從長遠看,你那不適宜開飯店了,你要聽我的,把那兩個飯店盤出去,把頤和大酒店接過來。我這一陣兒緊著用錢,價錢上一定會大力度優惠,當年投資五千萬,兩千萬我就可以給你,這是多劃算的事。你要有心,現在就上我這兒來,咱倆合計合計,老馮,老弟,我可是有好事第一個想到你,你要真是不要,讓別人搶走了,可別說我沒先濟著老弟。行,你好好想想,今天下班時,給我個話兒,過了今天,我可是不能留了……”

于桂亭放下電話,笑道:“老弟,什么時候回來的?也不打個招呼,一會兒別走,咱哥倆喝杯。”

王克川是滄州勝科集團的董事長,當年勝科隸屬地區五金公司,和東塑一塊兒改制而成。他曾當過滄州企業家協會會長,和于桂亭算是商界老友。2003年,“非典”疫情鬧得人心惶惶,王克川決意尋覓一塊“避非勝地”,遠離塵埃和污染,于是走進了山東萊州的大基山,從此一去閑云野鶴,瀟灑山林,過起了青山綠水栽樹種菜的日子。

雖是商業同道,兩個人卻性格迥異,于桂亭是商界里的江湖派,過的是“社會活動家”的日子,王克川是商界里的學究派,愛好讀書崇尚傳統。但兩人又有本質的相同點——經受過毛澤東思想的洗禮,骨子里都有著某種“道德潔癖”。

王克川這次回滄,特意來看望老朋友于桂亭來了。

兩個人同年,但于桂亭生日大兩月,所以彼此稱兄道弟。

王克川喝了一口茶,說,“老兄,我昨天剛回來,處理點手頭的事,山里什么都好,就是見不著老哥兒幾個,真是挺想老哥們兒的……”

于桂亭心里正為籌錢波翻浪滾,見到老朋友,暫時把心思壓下,問道:“老弟,你這一走一年半載的,把萊州當成家了,真不打算回來了?”

王克川笑:“我在那租了兩千畝山林,栽樹種茶,喝的是山泉水,呼吸的是山里的富氧空氣,真是越住越舒服,越住越年輕。老兄,你不知道,山里的空氣是真好,住著住著人就身輕氣爽了,你看我剛去時,走半小時山路就不行了,現在走半天,嘛事沒有。”

王克川容光煥發,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。

“老弟,你這是神仙日子,我是沒這個福享呀。你有兒子接班,你功成身退了,我還在油鍋里炸呢。等我退下來,我也跟你去萊州山里當野人。”

王克川哈哈大笑:“你一說這個就遠了,我到你這兒來,一是看看你,再就是邀請你到我那里去玩玩。以后咱們歲數不小了,該歇歇心了,我反正就拿那兒當養老地了,你也偶爾休息一下,你去了就知道了,在山里那才叫強身健體,修身養性。”

“老弟,等忙完這一陣兒,我一定去看看,你把萊州說得神仙府地一樣,我怎么也得去享受享受,陪著你過幾天園林生活。”

“你要去,給我打個電話,我那吃住都不愁。”王克川誠心相邀。

兩人三言兩語之中,就把萊州的緣結上了。

王克川坐了一小會兒,明白于桂亭有事在身,起身告辭,“老兄,你先忙著,我還有些事要處理,回頭我再過來……”

他打了個招呼,從于桂亭辦公室出來,就走到了隔壁的總經理辦公室,總經理趙如奇正趴在桌上看著什么。

趙如奇一抬頭,一看是王克川,起身相迎,“老爺子,什么風把您吹來了?”

王克川一笑,“我剛回來,這不過來看看董事長嘛。怎么著?缺錢啊,剛才在他那屋里,聽他打電話,那意思,像是要賣大酒店呢?”

趙總倒茶,輕輕嘆了口氣,“現在工業越來越難做了,市場不景氣,利潤微薄,新上的項目投資又大,銀根緊縮,民營企業的融資渠道又太少……眼下,幾千萬的貸款到期,董事長尋思著賣了酒店,救救急吧。”

“看外面紅紅火火的東塑,人們眼中花錢不眨眼的于老大,也有被錢愁得東挪西借的時候?唉,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呀。”王克川嘆道。

趙總面色沉重:“做企業的,就怕資金鏈斷。這些年,咱們替人倒貸,也不是一次二次了,趕上企業這一陣,資金擠占太多了,董事長這也是火燒眉毛了……”

“你們這地產不是挺紅火嗎?騰不出錢來?”

“老爺子,也就跟您說,這地產沒賺大錢,我們跟外人說,誰也不相信。賺的這點錢,一是用于自身滾動發展,一是貼補工業項目?,F在這個尼龍膜項目,占用資金太多了……”

王克川點點頭,“趙總,做企業都有難的時候。你現在賣酒店,也賣不上價呀。再一個,大酒店和莊園是一體的,你分割開,就什么都不像了。”

“要是有別的法兒,也不會賣酒店,現在連成本也賣不上來。”趙如奇臉現無奈。

“趙總,我今天也來巧了,我給你湊湊吧,你缺多少?說個數。這酒店得留著,這么便宜賣了,太可惜了。”

“怎么著也得兩千萬。老爺子。”

“行,沒問題,我下午就把錢給你轉過來。”

“要那樣,可太好了,我得把這個信兒告訴董事長,讓他別著急了……”

“行,你跟他說吧,我趕緊去湊錢。”

王克川走了。

趙如奇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,把王克川幫忙的事說了。

于桂亭吐出一口煙,展眉一笑:“想吃冰,下雹子,王老弟就是神仙下凡,專門來幫忙的……看他紅光滿面的,有時間咱們真得到萊州去看看……”

于桂亭還有事,要出門,忽然想起什么來,叫過辦公室小張來:“你到我兒子立輝那,跟他拿五萬塊錢,下午送到李校長那去。”

6、買門市的人擠破了門檻子

走過了風,走過了雨,頤和廣場不知不覺長大了。

這是矗立在滄州西面的一片嶄新樓群。

頤和家園,頤和廣場,頤和國際A座、B座、C座,頤和新天地……它們以清新的面貌,拓展著城市的發展腳蹤,讓朝陽大街西面這片平房錯雜、低矮混亂的城中村,有了一個光鮮亮麗的新貌。

這是一個打開西部新城建設的開山力作。

頤和廣場賣門市的消息一散布出去,就引發了不小的動靜。

早晨七點半,馬志海和丁圣滄來到頤和廣場的辦公地點,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。

前來買門市的人已經把門圍了個嚴嚴實實,后面還排著長長的隊伍。

“馬總,你們可上班了。俺們都在這兒排了好幾個小時了。”有認識馬志海的,熱情地打招呼。

“哎喲,人可不少哇。”

“可不是嗎?我五點來的,前邊就排了幾十位了。你看,后邊還有這么長一溜呢。”

“你們來那么早干嘛?”

“唉,不是怕搶不上嗎?誰叫咱們的門市火呢。”

東塑的品牌效應,“高品質、低價位”路線,新商業圈的前景,一下子引發了人們的購買熱情。

小丁一看這情形,人太多了,趕緊給于桂亭打電話。

“于頭兒,你快來看看吧,咱這門市太搶手啦。好幾百人都排在這兒了。”

“人要是太多,注意維持秩序,按號來,別亂了套。”于桂亭囑咐。

于桂亭趕過來了。

他一看現場就樂了。

人們有站著的,有聊天的,有眼巴眼望瞅著前邊人群的,也有熱心人幫著維持秩序。

“咱們靠里邊站站,別給人家擋道。”

“先來后到,先來后到,別擠,別擠。”人群中不時有人嚷著。

于桂亭一來,就沖著人們打招呼。

“您老,幾點來的?”

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笑容滿面,“我兒子五點多就排著來了,還不知哪會兒輪到我們呢,我來替他會兒,讓他吃點東西去”

大太陽毒毒地照著,人們臉上熱汗直淌,于桂亭一看這樣不行,趕緊吩咐工作人員:“弄礦泉水來,水要管夠,再弄點遮陽傘,這么曬著可不行。對了,還有,再叫點小吃攤過來,品種齊全些,中午人們有不走的,得保證人們有飯吃。”

工作人員答應著趕緊去辦。

“諸位,今天凡是來買門市的,中午我管飯。我已經叫人把賣飯的叫過來,咱們有走不了的,你們隨便吃,都記我賬上。”

人們嘩一下子樂了,有叫好的,有說謝謝的。

“嘿,你看人家東塑,來買門市還管飯。”

“于總想得真周到,做什么事都替大伙著想。難怪人家干嘛嘛行。”

有過路的,不知發生了什么事,看著這涌動的人群,好奇地問:“你們這是干嘛呢?”

“頤和廣場賣門市呢,都是在這兒等著挑門市的。”

“哎呀,媽呀,這么火呀。便宜呀?”

“肯定不貴。老于賣東西,價位不會高,搶著的,倒手就能賺錢。”

“哦,難怪。沒聽說做廣告呀?”

“嗨,做嘛廣告呀,光內部人聽說就能搶光了。”

“也是。還能搶上嗎?”

“誰知道呀,排著吧。”

頤和廣場數百間門市一掃而光。

從此,東塑地產開啟了“搶房”之路。

7、讓利,我才高興

“咱這門市一下就賣光了,有人說,老于,你真神了。其實,說那真事,不就是便宜嘛。”一陣笑聲從會議室里傳出來。

東塑集團三樓小會議室里,一圈人圍坐,正在商議招商的事。

于桂亭滿面陽光,眼神內斂,侃侃而談:“老有人說,老于,你著什么急,你捂著,晚賣一年,你就能多賺一個億。我說,我不那么算賬。我怎么算賬呢?這個項目我能賺一個億,我就賺五千萬,我那五千萬讓利給商戶了,比我自個兒賺了高興。”

人們跟著笑。

“表面上咱少賺了,是吃虧了。咱虧了嗎?沒有。你想啊,誰買咱的門市誰賺錢,誰買咱的門市誰高興,以后,他還買咱的東西,因為他知道,老于不糊弄他,買老于的東西賺錢,這就是口碑,就是無形資產。有這口碑,你蓋了房,還怕賣不出去嗎?這就叫,做生意要往長遠里看。話又說回來,咱這個項目能賺一個億只賺五千萬,下個項目能賺一個億,我還只賺五千萬,合起來不還是一個億嗎?不就是多做個項目嘛。這么良性循環下去,咱們就有賺不完的錢,咱的百年老店夢就成了……我老說一句氣人的話,越不想賺錢越賺錢,賺錢容易花錢難,就是這么個道理,大伙想想,是不是這么個理?”

圓桌圍起來的中間位置,擺著幾盆玉樹海棠,細枝嫩杈伸著肥厚的葉子,開著星星簇簇的紅花。

人們聽他說“越不想賺錢越賺錢”,都露出了笑容。

“好些朋友搶不上的,老跟我抱怨,怎么不給留一套。我說,哪留得住哇,我自己想要都沒要成。”丁圣滄神情興奮,“有好些買門市的,是滄州商城的老熟人,他們買過一回,現在明白怎么回事了,開始追東塑的門市。”

“咱只要一說蓋房子,材料商請咱,建筑隊請咱,銀行請咱,請得我都頭疼……這些都不讓咱操心,咱就剩下市場了,咱再把市場解決了,不就嘛事都沒有了嗎?就是這么簡單,搞地產,哪有那么復雜。”于桂亭瞇著眼,吐出一口煙,看似說得漫不經心,卻很耐人尋味。

這么簡單的事,卻是許多人悟不透——因為他們總想在地產里賺暴利。

人們七嘴八舌說了一陣,于桂亭把話轉入正題。

“今天我找大家來,不是說門市了,是議議咱們的商業樓。我前邊也聽說,咱們四處招商,挺辛苦,北京天津上海這些地方也去了不少,什么家樂福沃爾瑪的也都談過,人家看不上咱這小城市,要我說,與其這樣,咱也不往外找了,就找咱本地有實力的……”

“老大,昨天不是有個香港客商過來,看上咱這個樓了嗎?賣給他不就行了。”有人問。

“他是想買這個樓,說給我一個億,我說不賣。”于桂亭瞇著眼,吐出一口煙。

“董事長,這價兒可以了,怎么還不賣呢?”馬志海有些惋惜。

“知道他為什么買嗎?他是個聰明人,看好這地段,將來肯定升值,他倒手就能賺錢,但他不是真心做商業,所以,不賣給他……咱賣,得賣給真做商業的,不能賣給炒房的……”聽于桂亭這么說,人們似乎又茫然了。

一棟商業樓,賣給誰不是賣,賺錢就行唄。再說了,你管買主干什么呢。

于桂亭仿佛看透了人們的心思,解釋道:“有人會問了,人家給高價,咱干嘛不賣。我的意識是,咱們要在這里打造一個新的商業中心,一個商圈。這就像一個生態叢林,要有參天大樹,也要有小樹小草,這才有聚集效應。

這些小門市,就是一片小草,托不起商圈來,必須有大樹支撐,大樹,就是我們說的商業巨頭。他給咱一個億,為什么不賣給他呢,他不是真想做商業,咱賣給他,他倒手一賣,走了,咱賺了,他也賺了,可這塊商業紅火不起來,咱賺那幾千萬,有什么意義呢?前邊咱賣了門市,人們嘩搶了,回頭他不賺錢,照樣罵街,所以咱得想法兒,讓買門市的人賺錢才行……咱們要讓真正搞經營的商家在這里‘托市’,拉動人流,紅火一片……從這個理念出發,大伙的思維方式要轉換,咱不能像有些蓋房子的,賣了門市完事,管它是賠是賺。咱要有一種負責的心態,就是想法讓這里火起來,讓買咱門市的人有錢可賺,提升門市的升值空間……”

8、給一個億,不賣

正說著,總經理趙如奇走了進來。

他領著幾位香港和新加坡朋友去參觀頤和莊園系列項目,剛剛回來。

“董事長,客人現在在接待室,他們明天就離滄,離開前還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行,我現在就過去。”

接待室里紅毯鋪地,靠墻四面擺著真皮沙發。沙發前的紅木茶幾上,擺著白瓷蓋碗,杯身上都印著“東塑集團”幾個字。

來自香港和新加坡的三四位朋友,坐在沙發上,正邊聊邊喝茶。

他們有來過的,也有第一次來的,但無論是新朋還是舊友,這次參觀,都讓東塑的頤和系列震了一下。

于桂亭進來,笑著一一握手。

香港的管老板已經和于桂亭相當熟稔——東塑做床墊時他們就開始合作了。他對這個修腳工出身的董事長佩服得五體投地,逢人就講東塑人為他搞技術支援的故事。

“于董,我來一次,開一次眼,短短幾年,你這頤和系列就遍地開花了,尤其是你這頤和莊園,一下子就把新加坡的朋友震了……”管老板說。

一位新加坡朋友伸出大拇指,“于董,這頤和莊園比新加坡的小區還漂亮,想不到,在滄州,還有這樣漂亮高檔的小區……”

幾個人閑談了幾句,管老板把話轉入正題,“于董,這位新加坡朋友看了你的企業,對你這頤和廣場更感興趣了,他還是想買那棟樓,問你是不是嫌價錢低了,他還可以漲漲。”

旁邊的新加坡客商點點頭,“于老板,我們很有誠意。”

于桂亭點上一顆煙,笑道:“我不是嫌少,這樓多少錢我不賣。”

“為什么?”幾個人困惑地盯著于桂亭。

“這樓我已經決定賣給本地的商家了。”

“他給的價更高嗎?”

于桂亭搖頭:“不高。”

“你們談好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于桂亭又搖頭。

“于老板,這我們就不明白了,本地商家給的價錢也不高,你為什么非得賣給本地的呢?”管老板臉現困惑。

于桂亭笑了,“我跟你們解釋也解釋不明白,反正,這樓,我是不賣給你們。”

“你肯定人家就買嗎?”

“我肯定。”于桂亭雙眼含笑,胸有成竹。

9、六千多萬,賣了

這棟商業樓要賣給本地商家。

必須搞實體經營。

本地品牌,要知名度有知名度,要信譽有信譽,要客流有客流……比那些外邊移植來的,本地的更了解人情和市場,存活下去更容易。

這棟樓經營火了,就能帶動周邊的門店興旺。

這就叫“托市”。

于桂亭的這種經商理念,對只想倒手賺一把的商人來說,是一種很難理解的行為。

這種于氏思想,或者套路,也是東塑地產的獨特成長之路。

本土有實力的,也就那么幾家。東邊兩棟樓已經與“同天”簽了合約,西邊這一棟,只有找“華北”了。

這天,于桂亭把華北商廈老總胡世忠請到了東塑。

胡世忠經營華北商廈幾十年,誠信經商,厚道樸實,在滄州商業界名聲響亮。但他做事一向穩重,深知商超競爭激烈,每一個決策,都可能讓企業萬劫不復,所以從不輕易擴張。二人見面,聊了些商廈經營情況,于桂亭把話轉入正題:“老兄,今天把你請來,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我想跟你合作——我底下的人可能跟你們也有所接洽,我就不多介紹了——我這頤和廣場有一棟商業樓,我想給你,我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
“于總,你這座樓我也了解了一些情況。我們也有意向西發展,再建一個分店,這個位置我們還是滿意的,體量也夠大,也有停車位,設計上很超前。就是目前這里還不具有商業環境,要有幾年的市場培育期,這么算下來,前期投入不是個小數目。”胡總很實在,實話實說,“華北”也有發展意愿,但買下這棟樓對“華北”來說,也是個需要慎重對待的大決策。

“老兄,我就是想跟你做這個買賣了。既然想跟你合作,我就不想在你這賺錢。前邊我對手下人說過,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,讓華北的人跟蹤建設,一是為的質量上讓你們放心,二是你們自己算成本,看看成本價是多少。這事你知道吧?”

“知道。質量上我們信得過。于老弟做事很周到。”胡世忠點頭。

“我這樓成本就是八千七百萬,你覺得值這個數嗎?”

“值。這個數很實在。”胡總點頭。

“老兄,這事是我找的你,這個樓我非賣給你不可。前邊有人一個億買我的,我沒賣給他,我就是想賣給你。”于桂亭笑吟吟地說,“為了表示我的誠意,我再給你降一千萬。為嘛降這一千萬呢,我買你這個品牌,華北在滄州商界是個品牌,這個品牌值一千萬。”于桂亭一口就讓了一千萬。

“謝謝,謝謝。”胡世忠臉現欣悅之色,“老弟,你已經很照顧我們了。”

于桂亭又一樂,“老哥,我的話還沒說完,七千七百萬,在這個基礎上,我再讓你一千萬。我為什么這么做,你比我大幾歲,我等于孝敬你。你說,行不行?”

“好,好,老弟你很有誠意,咱們成交。”胡世忠很感動。

兩個人同時站起來,兩雙手握在一起。“于總,謝謝你的照顧,我請你去喝酒。”胡世忠誠邀。

“老兄,不用,你今天過來了,就是給我面子,我已經在頤和大酒店安排好了,我請你喝茅臺。誰叫我賴上你了呢。”

兩個人同時大笑起來。

東塑讓利,“華北”入駐。

“華北”入駐,拉動人氣。

雙贏。

頤和廣場立起來了。

滄州西部,一個新的商圈形成了。